上年篇功課入咗圍,但係冇獎。。。
所以決定po上嚟,唔好嘥咗佢。

香港中文大學的深夜,舍監總是在十一點半準時到達。舍監的腳步聲像定時鬧鐘,
噠、噠、噠,從三樓巡到二樓。我貼在床底的水泥地上,數著腳步聲的間隔——這是
第三晚,我已經能從頻率判斷他是否會突然折返。直到最後一聲腳步消失在樓梯口,
我才從床底鑽出來,膝蓋上還沾著組爸峰蛇床底的灰。他扔給我半包紙巾,咧嘴笑:
「下次記得帶瑜伽墊,地板凍到抽筋。」
沒錯,我就是「宿蛇者」—— 沒有宿舍名額的學生,卻在朋友們的庇護下,偷偷
棲身於此。
上學期期中時,大家終於都忙完打文、交功課、測驗,於是乎我們便決定在宿
舍「打老邊」好好放鬆一番。打完「老邊」後當然要打返幾輪麻雀,不知不覺就到了
十二點多。這時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出現了,我們瞬間從賭神高進變敗犬,跌跌撞撞擠
進墨龍的衣櫃。衣櫃只能塞三件外套,多一件,躲進去時拉門會卡住,爭分奪秒的時
刻容不得半點失誤。墨龍是個健身狂,我們擠在裡面,聞著他汗濕運動衫的發酵味,
憋笑憋到胃痛。等舍監走後,他隔著櫃門踹我一腳:「再笑就躝去未圓湖邊啲凳到
瞓!」活脫脫一齣《職業特工隊》番外篇 —— 只是湯告魯斯絕不會被隊友的臭襪子熏
到翻白眼。
在上崇基的周會時,講者總有種天賦 —— 能把平庸的話題講成希臘神話中的忘川
河水。我縮在禮堂角落,把手機亮度調至最暗,隨便找了一套電影觀看,這種感覺就
像在米芝蓮餐廳內偷吃着肯德基。看得正入迷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潔西的短訊說: 「
日二宿打蛇。」這是暗號 —— 昨日二蛇「打蛇」,這就表示今天會打國宿。為了安全
起見,我只好轉移陣地,去峰蛇的宿舍睡。
峰蛇的庇護最實際 —— 他總在檢查前十分鐘發訊息:「速歸!轉頭宿生會嚟打蛇」
有次我抱著筆記本溜進他房間,他正對著電腦趕論文,頭也不抬扔來一包咖喱魚蛋:
「食飽先有力匿啊。」那姿勢,彷彿米其林主廚甩出一碟分子料理,可惜魚蛋在空中
劃出完美拋物線後,辣油精準濺上鍵盤。他哀嚎如歌劇男高音破音,我們卻笑到拍桌
—— 那一刻,趕論文的硝煙與魚蛋的油香,竟混出了荒謬的史詩感。
多年後回憶這段日子,大概會忘了課堂上學的什麼經濟理論,但絕對忘不了原來人
類的極限是在三十度的高溫下與兄弟汗津津地共享 0.7 平方米,還能憋住那句「頂你
個肺啊」,原來友誼的密度與汗臭濃度是成正比的。
這學期有門難啃的數學課,但墨龍忙著拍拖,進度落下一大截。我不忍心放下
他,於是在測驗的前一晚,我打算通宵把所有測驗重點教給他。過程進行的很順利,
我們在凌晨四點已經完成了所有課題,接着我就到他的房間宿蛇了。我本打算睡在瑜
伽墊上,但他卻說一起睡吧,當時可能我也是太累了所以沖昏頭腦便答應了。對了,
他是健身的,半夜我被他手肘戳醒三次。突然他一個鯉魚翻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我差點滾下床,床板發出垂死的吱呀聲。床窄得離譜,兩個
大男生擠著,胳膊碰胳膊,腿都沒處放。我能聞到他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還夾雜著點
汗味,這種感覺有點像春光乍洩中的張國榮和梁朝偉,差一點忍不住扭着他的腰跳
舞。
上學期期末,那天有堂必修經濟課太無聊又不計出席,我本想翹課,可那天有小組
報告不得不去。但是最尷尬的位是什麼呢?就是這一堂和我上一堂的時間距離了差不
多五小時,在中大要遊蕩這麼久的時間是幾乎沒可能的,於是我打算去域奇的房間蛇
宿。最困難的地方來了,那天三十多度,我剛上完體育課一身汗,開口借宿有點尷
尬。好在之前通宵教他數學,他欠我一個數學債,我說「上星期誰通宵幫某人惡補邊
際效用遞減法則?」他只好嘆氣挪出床位,讓我熬過了漫長的五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