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懂香港人坚持广东话的心情,也很喜欢他们对此强硬的近乎激烈的态度。
让我想起念书时候,有一个漳州乡下的老奶奶在宿舍门口卖杨梅。我想去买,但她不会讲普通话,而我不懂漳州闽南话。明明她是土著,她神色却看起来很羞耻很抱歉。
有一年重阳节坐公交去杭州灵隐寺,上来一车的老爷爷老奶奶,他们叽叽喳喳地说吴语,讲杭州话,那种自在快乐的神情让人很动容很快乐。
小红书上看到一个上海爷叔,用上海话讲:这些年,上海明明发展更好了,一切都更好了,但老上海人就是感觉很失落。下面果不其然又开始回复:上海就是一个移民城市,上海人排外。
中国人好像从来不知道,语言是没有高低贵贱的,没有土话比官话不文明一说。能用的语言就是好语言。况且中国很多南方方言根本被强行称作普通话的“方言”,其实就是同种书写系统的独立语言。
而除去东北和北京的国人,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遭受这种语言“强奸”。因为每个人都遭受强奸,于是也不觉得强奸别人是错误的:你需要为了我,将你的文化圈层打碎掉,成了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情。
原有的秩序与社群像放在破壁机里被打碎了,原子化地散落在巨大的城市里,怎么会不失落呢?
广州才是剧变,香港澳门至少还有体制保护,粤语还是公共语言,但是广州的粤语已经从公共语言萎缩成家庭社区语言,这种剧烈变化其实很多广州人不能接受
其实北方有些语言也不能算作普通话方言,只不过0人在意,比如晋语。粤语好歹有人关注,这些语言更惨
江南经济发展声音听得到,广东有香港广州,其实其他地方说实话方言退化也严重,但是真的没人提
是的呀。经济不发达地区的人会更觉得自己的方言“土气”,而舍弃它。比如我就在小红书看到有江西客家话的女孩用方言翻唱,评论好多母语者说“听着好羞耻”之类的。而官话区除了西南官话,其他确实也保存欠奉。
西官也仅仅是乍看起来光鲜,因为大量80,90后逃过了中国两千年初的第一次大推普。现在去西官大城市,很多人的方言从发音、用词、语法、表达早就已经被普化得千疮百孔。现在00后那些「四川话」最多算得上是四川音调的普通话。10后甚至连这种川普都不会说了。而一切的源头,就是「官话方言」这个概念传递的,它们只是普通话变体,差异大的地方被视为「错误」而非「不同」,甚至不值得被保护的暗含信息。
我在韓國上學的時候 教授好像是北京或東北人
他幾乎每堂課都要數落一下各地的方言
內容不外乎很土、很難聽、沒文化之類的
我就在想為什麼中國學生都沒人抗議這件事
教授這樣公開貶低自己國家各地人民使用的語言
我覺得是一件非常不恰當而且嚴重歧視的事情欸
可是我問過同學 他們稀鬆平常 有人甚至很認同
哎,那只能说明他既无真文化也无同理心。方言里面有海量承袭古汉语或自发明的雅致词汇,比如总被说土的河南话,他们管下雨叫“滴星”“蒙星”或者“蒙鬙”,哪里没文化呢?
“去灵隐寺上来一车爷爷奶奶,叽叽喳喳说吴语,讲杭州话,那种自在快乐的神情让人很动容很快乐”这句话太有画面感了。吴语区到00后这一辈,可能听得懂说不来的大有人在,而且同学之间都基本用普通话交流。我每每见到老辈子用方言,吴语那俏皮柔滑的吐字,我都会充满艳羡。我可以在家和我妈妈说方言,但是出门和我的朋友们,哪怕我有心,他们也会觉得说得磕磕绊绊,不如用从小说习惯的普通话。我试着告诉我弟弟(他14年的)方言之美,试着和他说,但是他满脸不耐,就是觉得多此一举,他有些词还听不太懂。他作为小孩子可能也还在那个方言=土气的认知阶段。
吴语是很可惜的呀。而且吴语是最早有自己方言文学作品的,比如清朝的《海上花列传》,《何典》,比书面粤语还要早。连文学作品都有了,结果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很理解你。明明是超级美好的语言。
其实吴语白话文成型的时间还要更早,明代中期已经有了。粤语白话文是明代末期,代表作是《花笺记》,正品典藏版居然在法国,作为广州人我是偶然得知的…你说羞不羞耻吧,我们的文化竟然要外国保存
很难得见到完全理解广州话、闽南语、上海话是「同种书写系统的独立语言」的人
中国互联网的人的确很多时候根本搞不清楚这些语言的定位,也全无对这些语言和文化的尊重。入乡随俗是永远学不会的,对这一代人,因为他们骨子里就觉得自己是最高贵的,但他们只不过是会作为通用语言的普通话罢了,多少人连自己家乡话都不会说,却要来干涉守护得好的语言文化
我不是港人,但我是广州话使用者,我完全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态,因为凭什么「我在自己的家乡上不能说自己的家乡语言而是要迁就你们」。同时,广州就是前车之鉴,从当年的周街广州话,到现在不确定对方说什么语言,这就是对语言文化的破坏、欺凌的结果
国语是有存在的必要,但只是为了全国的人能够交流,没有人有资格去干涉别人说什么语言,更别说你是在别人的家乡
记得之前在哪里读到过约定英语为世界通用语言 虽然促成了交流 但是也是一种隐性的殖民主义 感觉只把普通话作为默认语言推广 而不额外保护方言的做法也有相似之处 强迫话语权更少的群体去迎合主流的叙事方式跟思维 这个过程中是一定会磨灭掉一些不同地域文化叙事中特有的细致感的
要消滅一個民族
首先瓦解它的文化
要瓦解它的文化
首先先消滅承載它的語言
要消滅這種語言
首先從他們的學校裡下手
以前有一位同事是gbc(german born chinese)
她平時只能和我們說英文
國語基本上不懂
但她上海話很流利
原來已是第三代海外上海人
可能她父母沒有逼女兒學國語
也可能她父母根本不懂國語
海外語境更差, 但也可以說得流利上海話
我是真心佩服
喜欢粤语歌,在深圳内蒙待过,所以能感受得粤语和蒙语现在的处境,这么多年都有人说我普通话不标准,我也没觉得什么,最近有人又说我普通话不标准,我说至少我还带着乡音,知道我是山西人。
其實對於網上很多關於民族主義的討論,我只想補充一句:反對民族主義的人部份是帝國主義者。
前几年网络上好像还有一些声音说要传承方言什么的,现在也没有了
胡奴韃子包衣奴才 希望漢人分化 部分漢語韃子要全中國變成漢語韃子